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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景巡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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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1章
      从门里又走出一个中年人,两腮宽肥,大肚便便,着锦缎直身袍。
      不知是急还是胖,满头大汗。
      见骑在马上的赵鲤等人,他立时上前来。
      “诸位大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我等升斗小民不知所犯何事,劳动诸位。”
      这中年人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想要交涉。
      但赵鲤不欲在门前与人废话,举腰牌道:“靖宁卫巡夜司!希望你们配合,做个良民!”
      她手中狴犴吞口的小牌子一亮。前来应门这中年人腿直哆嗦,下意识去摸袖子。
      他出来得急,袖中直有些许散碎银,捏在手里还未说话,已见得大批靖宁卫踹门而入。
      赵鲤亦翻身下马,对卢照道:“卢爷,在门房清理个地方审问这个人,我带队进去。”
      她又看随她们一道来的余无乡巡检:“叫你手底下人注意点,谁敢滋扰女眷窃夺金银,我扒了他们的皮。”
      “是,赵千户!”
      简单叮嘱两句,赵鲤带着李庆直入宋家。
      第930章 钩蛇
      宋家极大,大院周围都是高达三丈的全封闭青砖。
      跨进宋家大门,赵鲤头一次对古代豪强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与盛京中高门大户不同,宋家这样的乡间豪族,修建大院房屋时,更多考虑防御性。
      保证战争来临时,关上门就是一个小小的堡坞。
      自始建至今三百年的岁月,这大宅经历无数次战乱风雨,宅中多套院曲巷。
      赵鲤不得不又扬声叮嘱众人小心,莫要单独行动,遭了暗手。
      宋家祠堂并不算难找,正正在宋家大宅的最中心。
      几个面色仓皇的宋家人,立在祠堂前阻拦。
      领头的是个约莫五十几的男人,周身富贵清闲养出来的气度。
      见了赵鲤等人来,他并无一般百姓官吏的惊慌,上前不卑不亢交涉:“大人,不知今夜所来何事?”
      赵鲤打量他,总觉有些怪异。
      并不是她看低人,但是眼前的男人当真不像一个乡下土豪。
      周身气度,更像是居高位者。
      便是此时,他虽然向赵鲤行礼,但给人感觉却是倨傲的。
      赵鲤有鹰犬的警觉,对危险和人的恶意感知十分明显。
      眼前的男人很讨厌她,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同她周旋。
      赵鲤微微侧首,直道:“巡夜司办事,让开!”
      话音未落,便听这中年人身后一个青年男子喝道:“我宋家祠堂,岂是你一妇人想进便进的?”
      在场那么多人,专针对她?
      赵鲤顿了顿,突然扭头冲他笑。
      下一瞬李庆带着两三个力士上前,手中刀鞘扬起。
      莫看李庆病弱秀气,打人手极黑,且尽冲着脸去。
      三两下,那青年男子便被打掉了半边大牙。
      领头的男人满脸怒气,还想说什么。
      只见护卫赵鲤身侧诸人,猛一抬手,已上弦的手弩箭矢寒光凛凛。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宋人,登时不再说话。
      为首的男人嘴唇嗫嚅数下,只挤出一句话:“你定会后悔的!”
      “祠堂中供奉我家先祖,有鬼神使者相护。”
      ……
      吱呀一声,厚重的祠堂门被撞开。
      里头乌漆嘛黑。
      香烛纸钱味中,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种古怪的腥臊。
      祠堂门槛极高,赵鲤手一撑才能跨过。
      脚沾地,便嗅到异味更重。
      赵鲤脚一挨地瞬间,原本黑黢黢的祠堂,突然一亮。
      一盏盏灯次第亮起。
      祠堂正厅之中,竟传出喧闹。
      并有人大声讨酒喝。
      这讨酒喝的声音,极粗嘎,语调也怪怪的,常见停顿。
      祠堂棉纸窗上,映出几个影子。
      这些影子生得人形,但极高,正弯着腰似在宴饮。
      被李庆手弩指着的那个宋家人,突然一笑:“大人,你看见了它们,它们也看见了你。”
      “无酒无飨,它们必会来寻你。”
      他话音落,祠堂中棉纸窗上人影宴饮动作一停,俱都转头面朝外。
      赵鲤警觉被动顿时被触发。
      只听得一些嬉笑怒骂及酒鬼醉后哭声。
      纸窗上影子,竟如活物一般,顺着缝隙流淌下来。
      赵鲤听得那中年人嘻嘻发笑。
      她手握刀柄上,不由好奇:“你们如此肆无忌惮驱使诡物杀生,甚至敢谋我巡夜司人员,究竟底气在哪?”
      “莫不是家中九族全活腻味了?”
      她一点不慌的模样,让宋家人俱是一顿。
      又听赵鲤道:“你们真以为,这些是什么厉害角色,能保你全族?”
      说话间,那些黑影已贴地面游来。
      借着灯光赵鲤倒是看清楚了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除了一个还插着箭的,还有三个,一个同样头戴高帽。
      剩余两个一为牛头,一为马头。
      “四大勾魂使?”
      听她认出,宋家中年人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点不反驳赵鲤的话。
      下一瞬,赵鲤猛拔刀。
      几度弑神的长刀猛然钉在地面,刀刃极为锋锐,刺入青石地板几寸。
      “这种破烂玩意,好意思称勾魂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