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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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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鹿鸣冷嗤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连毛孔都散着寒意。
      他若不魅惑一下道承,如何对得起道承口口声声的骂他魅魔。
      分明没有风,灯油也还满着,供奉在佛前的长明灯却噗的熄灭了一盏。
      正如他一步步寂灭的禅心。
      第二日僧人来诵经时发现笼门开了,但玄铁链太过牢固,鹿妖还没有逃走。
      经过查证,是他们大师兄道承给鹿妖开了门。
      而道承,疯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爱上妖魔,可那晚妖魔的一颦一笑都深刻在他脑子里,他控制不住的想那只鹿妖,想要娶那只鹿妖。
      最终疯了。
      鹿妖得知这消息,笑得小腹发颤,指责他是臭虫的人,如今自己成了笑话,难道不好笑吗。
      密密麻麻的诵经声再度响起,金字决一次次穿过鹿妖胸口,鹿妖浑身筋断骨折一般,终于在撕心裂肺的苦痛中笑不出了。
      从那以后,大悲寺里类似的事越来越频繁。
      短短几日时间,寺中便有十几位僧人要还俗归家,或是发了疯,上吊自尽。
      鹿妖好像真有非同一般的魔力,只要这些僧人与他说上几句话,就会被他迷了心智。
      静心室的净观也无法再继续闭关静心,他再面壁下去,大悲寺便要散了。
      小和尚追着净观:“净观师兄,你让我还俗去吧。”
      净观板着脸:“你若真想还俗,我自然不会阻你,可你若是信了那妖邪的话,我不能准你。”
      “他不是妖邪!他是灵鹿!”小和尚大睁着眼,“他说只要我还俗,便会下山去找我,我会等他,等他嫁给我。”
      净观眉宇紧拧成川字:“糊涂!他被关在笼中,如何下山去嫁你,这样没来由的话你也会信!”
      “是真的,师兄,我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你成全我吧。”小和尚苦苦的哀求着净观,净观却不知如何才能点醒他。
      “荒谬。”净观让人带他去抄写清心咒,以醒悟自身。
      净观大步的前往金佛殿。
      推开佛殿的大门,见那鹿妖熬了一日的经决,分明都痛的说不出什么话,却还气息虚弱的问蹲在他笼前的小和尚:“你甘心出家吗?”
      “你就愿意这一世,孤单一人,不再婚娶?”
      小和尚低着头:“我当然想娶个漂亮的媳妇……”
      净观紧抿着唇,当即打断道:“将敬安带出去!”
      小和尚被架出了大殿,完全不记得自己来找鹿妖是为了什么,只记得那鹿妖问他,难道真就愿意一个人,不再婚娶?
      鹿鸣淡淡的抬起眼眸来:“你终于肯露面了。”
      净观不答他的话,冷着脸:“取玉枷来。”
      玉枷顾名思义,枷锁中央有一颗玉球珠子,和尚捏开鹿妖的嘴,让他咬住玉珠,另一个和尚将绑带捆好,便算是戴好了。
      如此,鹿鸣只能呜出声,不能再说话了。
      净观垂眸道:“你自讨苦吃。”
      鹿鸣想笑了一笑,却又被枷限制,做不出太多的表情。
      净观下令:“从今日起,私见鹿妖者,摈出佛寺!”
      次日,净观带人去山下找那些还俗的师弟,却发现他们有许多已经死了。
      他们的邻居说,是因为他们日日在山下等自己的爱人,却从未等来,爱而不得,所以郁郁而死。
      而没死的,也已经痴痴傻傻,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回想着那日所见的美人。
      净观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他的师弟们中了邪,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他们,任何术法都不能将他们点醒。
      只能看着他们这样疯下去,直到将自己逼死。
      净观不停的翻阅经书典籍,都找不到救人之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唯一的方法便是去找鹿妖。
      鹿妖如平时一样,每日受金字决赎罪,如今他被玉枷限制,喊叫不出来,最多便是呜咽之声。
      可听起来却越发痛苦。
      从前还能喊痛,如今却连用嘴喘气都不能,每日的衣裳不知要湿透几遍。
      净观直等到这一日的经决诵完了才到了他跟前。
      鹿妖垂着头,汗从鼻尖下颌往下淌,身体因呼吸不畅艰难的抖动起伏。
      “鹿妖,你若说出解咒之法,我便解开你嘴上的枷锁,让你不必这么痛苦。”
      鹿鸣点头,净观将他嘴上的枷锁取了,鹿鸣如获重释的大口喘息着,喉中不可遏制的发出呻吟。
      净观蹲到他面前:“你搅动佛寺不得安宁,我不得不如此。现在告诉我解咒之法,不再妖言惑众,我便不会如此对你。”
      鹿鸣惨白的脸上冷汗如雨,嗤的讥笑出声,声音虚弱的厉害:“你觉得,他们中了我的魔咒?”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鹿鸣抬起眸来看他,“世上的咒决,不管多么深奥,必有能解之法,你肯定翻遍书籍,都没找到解法,才来问我。”
      “是。”
      “他们没有中什么魔咒,只是被勾起了心底最本能的欲望。”鹿鸣嘴角挑起个迷人的弧度,“他们只是,爱上我了。”
      “和尚,你难道没有听过,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净观微微蹙起眉,他的确没听过,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鹿鸣的身体脱力的想要下坠,铁索却吊着他的手臂:“他们相思成疾,无药可医,你问我,我也没有解法。你哪日若寻到了解法,记得告诉我,也救一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