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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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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和她记忆里那几抹有着不同名字的兰寿金鱼完全不一样。
      芙提难得没有拒绝。
      上了车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这个时间段的京都路灯通明,从外郊开回内环本就耗费时间,一排排私家车填进空旷的高速,漫长得让人看不见终点。
      等了十来分钟前面都不见有所动弹,段昱时松了安全带,“我下去喘口气。”
      抽烟的另一种说法。
      他走的时候顺走了储物盒里的打火机,还告诉她,“这里有糖,你可以吃。”
      芙提没回,他关上车门走了。
      大概五分钟,也或者更久一点,段昱时就回来了。气息伴随着车门关闭而拢过来,比两个小时前从天而降的时候,烟草味更重了一点。
      芙提皱皱鼻子,见他看过来,说了一句,“很苦。”
      “抱歉。”
      又堵了一会儿,紧咬着的车流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段昱时缓慢地开着,不见一点不耐。
      等下了高速才终于好一点,窗外景色穿梭,芙提听见他自顾自地开口,“最近在忙一些别的事情,你出院那天没赶上。我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最近合作出了点问题,拿起来就放不下了。”
      说得很笼统,但到底是交代了去向。
      “嗯。”
      “嗯?”他挑挑眉,“没了?”
      芙提不说话,显然是懒得理他。
      段昱时却继续说了下去,“洛思和我认识,但算不上朋友。以前因为服设道具和她合作过,后来才知道她和我家里人是私交。今天顺路过来吃个饭,没想到会碰见你。”
      显然是一场偶遇,他不会说谎。因为如果是蓄谋已久,段昱时恨不得马上承认,让她知道就是故意的。
      但芙提始终恹恹的,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怎么了?”他问,“洛思和你说了什么?”
      她看起来快要睡着了,缩在副驾驶变成很小的一团,声音也变小了。
      “她说,你不是我该肖想的人。”
      换作以前芙提肯定不会和他告状,但现在她肯定是会原话复述的。毕竟给她的脑袋上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是她没想过的事,换做谁都会不太舒服。
      段昱时顿了顿,“你怎么回答她?”
      “我说嗯,好,知道了。”
      “凭什么?”
      见他激动,芙提掀了下眼皮,“什么凭什么?她是我的甲方,我能顺着她就顺着她。”
      “所以你就答应她不再肖想我了?”
      “我没答应她。”芙提说,“我本来就没肖想过你。”
      段昱时都要脱口而出的委屈,喉结硬是滚了两下,变成更大的委屈吞进肚子里。
      芙提用外套盖上脸,不再说话了。
      她没说自己住哪里,哪一个单元,但段昱时却能精准地把车停到楼下。芙提知道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如果想要知道,肯定都是了如指掌,追究也无果。
      他什么也没说,只一句晚安就掀过这个夜晚。
      芙提下了车,走出两步又折返。
      段昱时吓了一跳,拢住火光的手顿住。
      “先别抽,”她说,“段昱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便丢掉了打火机,下了车。
      芙提家楼下的绿化里有桂花,这季节还没能开得灿烂,但仔细闻,还是能找到那香气的踪迹。
      “洛思今天还对我说,你会替我开路的。”
      从前他就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操控媒体,引导大众,甚至能讲一颗都快埋进地壳里的钻石挖出来,告诉大家她的价值和美丽。
      更何况现在。
      芙提看着他西装上的纹路,只记得他很少穿这样
      正式的衬衫。
      段昱时问,“你不希望这样吗?”
      当然不希望,他知道的。
      “其实当初有关于小乐的事情,我很不想告诉你。毕竟后来她主动离职,照片也算都销毁了。即便周漾司让我向你坦白,让我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时候,我也还是挣扎着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种小事我能处理好的。那时候你那么忙,我尽可能地少给你添麻烦,已经是在最大程度上帮助你。”
      芙提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你看,我好卑微。我根本没给你带来任何助力,却还妄想从你身上剥夺什么。”
      段昱时的心一颤,就再没办法回到平稳的状态。
      “小乐那天对我说了一句话,在美国那几年,刚开始撑不下去的我就会翻出来警醒自己。”
      她并非一帆风顺的,在那段没有他的时间里,把没吃的苦头加倍吞下。
      “她说,如果没有段昱时,季芙提或许什么不是。”
      到底是残忍,她甚至加了个虚拟语气。实际上对方当时斩钉截铁的否定,迄今为止都像一根无法拔掉的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那你认为呢?”他听了只觉得荒谬,“你自己也会产生这样的质疑吗?”
      芙提眨眨眼。
      “我没你这样强大的内心世界,我当然是痛苦又自卑的。”她说,“你不能总用你已有的能力来定义别人的痛苦,这样不公平。”
      段昱时不说话了。
      “你看,到现在了,你也还是没能理解我的崩溃。”
      夜风好温柔,她也温柔,温柔到段昱时觉得这份时光的沉淀是这样让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