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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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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 梅船夫
      天上有丝雨,飘起西湖烟。
      船头也有丝雨,惬意的踏翻湖水。
      晨秋的湖水很凉,沁的花丝雨一双小脚更白。
      像断桥上的初雪。
      船尾的船夫慢慢摇着小船。
      他不急不徐,像和花丝雨一起游秋湖的情侣。
      每一浆,都像文人手里的笔,轻轻落在如烟如雾的纸上。
      丝雨浇亮天际,湖烟渐渐沉寂。
      西湖,又露出她迷人的身躯。
      “哎,你怎么划的船?”
      收起脚儿,用手擦净,装到绣鞋里,花丝雨遥望岸际,对船夫一声埋怨。
      直到离岸边越来越远了,丝雨才警觉起来,小船上,只有她和船夫了。
      抽出丝发里的金钗,丝雨紧紧攥在手里,咬紧嘴唇:“你,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
      花丝雨有点后悔,刚才这句威胁,实在不够威风。
      放下浆,船夫坐在船尾,摘下斗笠,扬起头,对丝雨轻轻一笑。
      咦?这船夫,长的还不错呢。
      可是,长的不错,也不能为非作歹。
      “把我送回花船,我不告官。”
      他没说话,轻轻抹去眉上的雨滴。
      “你饿了吧?我有点心。”
      花船上的点心很好吃,每次上来,花丝雨都会偷偷藏一些。
      此时,这些点心,也许能救命。
      不敢靠近他,花思雨解下腰里的零食香囊,向船夫抛去。
      接过了花丝雨的香囊,船夫放到鼻下轻闻,是少女的清香。
      打开香囊,吃一小块绿豆糕,船夫终于出声,轻轻一笑:“偷来的点心,果然别有滋味。”
      他吃了我的点心,不会对我作恶了吧?
      “不是偷,是拿。”
      委屈的撇撇嘴,花丝雨理所当然:“反正他那么有钱,也不在乎这几块糕子。我也问心无愧,拿了这些,都是回去喂没家的小狗小猫的。”
      轻轻笑过,船夫再吃一口点心,皱眉问丝雨:“你把我,当小狗,还是小猫?”
      哎呀,这人。
      随口说说的,他却想这么多。
      丝雨不再跟他说话,也不放下手里的钗子。
      吃了两块点心,他揣起丝雨的香囊,将手伸到湖里洗净,认真的问她:“每晚,你独自船尾,为什么那么高兴?”
      他,已经盯了我很久了?
      完啦,我在船尾打滚儿,我在船尾倒立,我在船尾乱编头发……
      都被他看去了。
      丝雨红了脸,不答他的问题。
      紧紧攥着钗子,壮着胆子逼他:“你再不送我回去,我真的要报官了。”
      也许他真的怕了,重新执起了浆,慢慢站起来,向花船的方向荡去。
      这次,他划的又快又稳,将丝雨平安的送上花船尾。
      他欲趁雨离去,丝雨探出船栏:“我的香囊。”
      “我明晚还你。”
      雨雾袅袅,他又戴起斗笠。
      花船除了有楼阁,还有好几个仓。
      船的主人很大方,每个仓里都准备了吃食。
      花丝雨去看过了给丫鬟准备的睡房,她们三个已经睡了。
      受了船夫一场惊吓,花丝雨还没那么容易困。
      再吃点精致的小点心,拎了一壶酒,又来到了属于她的船尾。
      一直想尝尝酒的味道,今天终于找到了借口。
      都说酒能压惊,我就喝一小口。
      将酒倒进白盅里,凑近鼻尖。
      有一点点呛,有一点点香。
      闭着眼睛喝下去,好辣!
      好像在咽喉的地方,有一苗火在烧。
      烧烫了胃口,烧红了眉头。
      呛得流出眼泪,迎风伸出舌头。
      这哪里是压惊?分明找罪受。
      凉风带走了唇角的酒气,丝雨抹去眼泪。
      睁开眼时,他就站在对面。
      等等,我的舌头还吐在外面。
      太丢人了,又被船夫看见了。
      “你是猫。”丝雨撇了撇嘴:“走路没声音。”
      他笑了。
      递给丝雨一个大包袱。
      “什么呀?”
      解开包袱的一角,看到满满的点心。
      这么多,他该不会是偷光了船里的所有点心吧?
      刚想问他,听到他说:“都送给你。”
      真是笨的!
      连做贼都不会。
      “拿一点,不会被发现,可拿这么多……”
      丝雨不敢惹祸,轻轻低头。
      “船上的食物,每天都换一遍,你不拿去,也会喂鱼。”
      有钱人的派头果然不一样。
      “那,分成三份吧。”丝雨轻笑,解开包袱:“一份喂鱼,一份喂狗,一份喂猫。”
      “你不留一些你喜欢的吗?”
      他低头看着丝雨将点心摊了一地。
      “我吃饱了。”
      包袱两层皮,除了把喂鱼的留在船板上,丝雨分好了两个包袱。
      “小猫,小狗,够你们吃几天了。”
      她看着包袱笑,比捡到了元宝都高兴。
      “我叫花丝雨,是陪小姐上船的丫鬟。”她觉得船夫不是坏人,对他歪歪头笑:“你呢?”
      “我?”船夫一愣,低眉笑了笑:“我是刚雇来的船夫。”
      “我当然知道你是船夫,可船夫也该有名字啊。”
      丝雨追问,船夫为难的笑了笑:“卖身为仆,只随主姓。我主人姓梅,你就叫我梅船夫吧。”
      也是,他卖给人家做仆人,怎么有脸提本名?
      “梅船夫。”
      丝雨善解人意,轻轻唤他,不再追问。
      “我先去忙。”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么大一条船,可真够他忙的。
      船楼轻轻飘,任秋风引路。
      丝雨脱下绣鞋,又打了赤脚。
      随风望湖,看秋叶凋零,有几分索然。
      今年落的叶子,和明年长出的,会一模一样吗?
      小女孩儿有时会胡思乱想,也许并不在乎有没有答案。
      几条小船飘摇而来,接走了三枝花魁与丫鬟,却唯独留下了丝雨的小姐和丝雨。
      三枝花魁离去的时候,满心不甘。
      如此的富家俏公子,终于落到了别的女人手中。
      除了她们,丝雨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家小姐真的做了西湖的女主人,又怎会带着从妓院里领来的丫鬟?
      看来,我与这条船尾的缘分已尽。
      不知道还有几天相守的时间。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条船。
      搬上来许多东西,上来了许多人。
      补充了食物清水,也将花船打扫的一干二净。
      花丝雨躲到后面穿好了绣鞋。
      看到梅船夫也躲在后面。
      呵,会偷懒的仆人。
      在他面前,花丝雨已经不需要防备,轻轻的抻个懒腰,懒懒的笑:“梅船夫,等我走后,你对这条船尾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