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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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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次日午后,裴行之在寄春馆用过午膳后,正要转道回浮夷轩,却见有两个婆子提了一小桶的鲜鱼往寄春馆去,他忽然想起昨晚之事,便止住脚步,朝管砚道:“让周伯来浮夷轩一趟,本王有事须问他。”
      “是。”
      周伯至浮夷轩时,裴行之正换完衣衫,欲到军营调兵往珞州去。
      周伯躬身道:“不知殿下找老奴前来有何要事?”
      裴行之淡声道:“姑娘身子不大好,她平日的饮食你多留意些,顺道找个大夫回来瞧瞧她饮食可有何不妥。”
      “是。”
      周伯正要转身退出去。
      “还有,”裴行之又忽地喊住他,周伯忙回首,躬身听他吩咐,“此事悄悄的,万不可让姑娘知晓。”
      周伯闻言,心下了然,当即回:“是。”
      寄春馆。
      现下已是初秋,午后没了阳光,院里便稍稍有些凉。
      黄花梨桌上,慕汐已临摹了好些名人画作,如今已对临摹方面有了稍许心得。
      鹿韭方才已被她打发到周伯那领松烟墨去了。
      估摸着裴行之已出门了好几个时辰,慕汐放下笔,伸伸懒腰,朝在廊檐下喂着鹦鹉的霜碧道:“霜碧,我有些饿了,想吃你拿手的萝卜酥。可巧赵姑娘也没尝过,你且做些来。”
      霜碧忙放下手里的鸟食,应声往小厨房去。
      眼见霜碧离开,慕汐方朝素芝温声笑道:“前两日,我落了支簪子在浮夷轩,现下手些酸,正好歇歇,便顺道过去取回。若是鹿韭回来,还烦请姑娘告知她一声。”
      素芝点头应下。
      慕汐当即出了门。
      幸而她此前寻了借口常在府里散步,如今王府的路她皆已认得,因而一路上躲过了好些人。
      虽说她方才出门也与素芝提了一嘴,但此事终归是愈少人瞧见便愈好。
      至浮夷轩,却见两个看门的小厮正打着瞌睡。
      慕汐轻咳一声,陡然把两人惊醒。
      忽然见着来人,俩小厮忙不跌起身站稳,脸色慌张地跪下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才们因昨儿守夜,着实累了紧,才稍稍瞌了会,姑娘饶命。”
      瞧两人不过是在值勤时懈怠了些,神色便如此慌张,可见裴行之素日行事规行矩步、朝督暮责。
      慕汐亦不由得正色道:“这回便算了。若有下次,我定当要回了周伯,重重责罚。”
      两个小厮忙慌声叩谢:“是,是,谢姑娘。”
      “起来吧!”慕汐直入正题,“我前两日落了支簪子在里头,现下要进去拿回。”
      纵是裴行之在时,慕汐来浮夷轩亦似如入无人之境,兼之两人才被她撞见偷了懒,正心虚着。现下听她这么一说,自是想不了那般多,便开门让她进去了。
      见身后并无人跟上,慕汐身子一转,当即拐进书房直奔那檀香桌上去。
      桌上堆积的多是从军营送来的公牍,慕汐此番来的目的正是这些。
      她一本本地迅速翻看,欲把裴行之批注的字一笔一划皆印在脑海里。
      她要离开淮州,必得要有文碟和路引。
      慕汐原有的这两样东西,已不可再用,否则不论她逃到天涯海角,裴行之都必定能把她找到。
      她必须拿到新的文碟和路引。然要到县官那重新开具,自是不可能。
      思量半日,慕汐便以学作画为借口,让裴行之为她寻一个好师傅,教她如何临摹。这段时日,她从素芝那学到了临摹的精髓,只要能记下裴行之所写的绝大部分的字,她便可临摹出他的字迹,从而伪造出一份新的文碟和路引。
      虽说当日裴行之给她立过一份字据,奈何上面的字太少,无法临摹。现下她只好冒险前来。
      而至于文碟上的官印,她亦可按照字据上的印章来重新刻画上去。
      “你在做什么?”
      岂料慕汐正看得入神之际,头顶上忽地响起一道低声冷喝。
      慕汐陡然一惊,下意识止住手,缓缓抬眸。
      来人却是赵姑娘。
      慕汐见她目光幽幽,全然不似平日的单纯可爱,她微怔,一时间竟没想到要质问素芝为何会跟来这里,反而白了脸,扯出一丝笑:“我不是说了么?我落了支簪子在这里,过来找找。”
      来人淡淡一笑,“姑娘何必撒谎?你想逃离王府,我可以帮你。”
      第041章 万事备,忽现身
      她此言一出, 慕汐登时了然,心下亦稳了半分,但她仍不敢过于相信素芝, 顿了两秒,平复了下心情后, 方沉声道:“我想逃离王府?赵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素芝扬唇, 直言道:“你使计让殿下为你请个画师入府,不就是为了让我教你临摹么?虽说临摹画作和字迹稍有不同, 但临摹之精髓, 亦有相似之处。”
      被她瞧出了目的,慕汐微顿,“你想怎样?”
      素芝抬脚悠悠走近, 柔声笑道:“我想帮你逃离王府。”
      “就因为你喜欢裴行之?”
      “不。”
      慕汐怔然。
      素芝莞尔,“我爱他。从五年前, 他从山寇手里把我救下后, 我便爱上了他。”
      思及裴行之此前种种, 他全然不像是早已认识素芝, 慕汐不由得警惕道:“他既救过你,为何待你却与陌生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