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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不成咸鱼就只能当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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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不成咸鱼就只能当第一了 第80节
      “我们对她动手?”她的笑声逐渐变得嘶哑怨毒,“你以为我们为何会离去?”
      “尊上是想保护她吗?”
      女人脸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可她却想和我们合作。”
      “杀了你啊。”
      她声音极轻,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挑拨离间完就头一歪。
      临死之前,双面魔勾起嘴角,遗憾的想。
      这场好戏好像看不到了。
      阳光短暂的露了个面,重新聚起的的雾气就再次将它隔绝开来,魔渊中再次冷寂下来。
      浓重的黑暗里,连亭站了一小会,才丢掉了手中的尸体。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摆,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狼狈,方才转身。
      大殿之中。
      紧闭的殿门忽然发出响动,晏青棠以为是双面魔带着他的同伙来了,也没在意,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去见识一下魔渊里生物品种的多样性,观赏一下这一次又来了个什么丑东西。
      她回过头,正好看见殿门被推开,男人的身影现于眼前。
      “连亭?”
      晏青棠蓦地一惊,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上前去。
      第65章 “是因为不想喝洗脚水吗?”
      连亭的状态并不算好,脸色惨白的像个死人一般,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晏青棠看见了他发丝间夹杂着的沙砾,也看见了他眼中疲惫的血丝。
      她心中蓦地一酸,声音有些干涩:“你……还好吗?”
      连亭点了点头。
      他动作很轻,目光却很专注,微凉的指尖勾起晏青棠耳边凌乱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他十分自然的拉起了晏青棠的手,鸽子蛋大小的一颗明珠被他放进了她的手心。
      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晏青棠蓦地感觉一股极为舒*畅的气息融进血肉中,浑身顿时一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能察觉到,一直绞在血肉骨骼深处的、跳动着的雷光被抚平,甚至于在慢慢化散。
      晏青棠忽然想起双面魔所说的话。
      “他去了荒神域”。
      荒神域。
      对于这三个字,晏青棠并不算陌生。
      青山宗藏经阁中经文读本以百万计,她又是其中常客,面壁思过时也翻过几本杂记手札。
      就算在人人可遁地飞天的修真界里,荒神域也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地方。
      传闻里,那是天地初开之所,留存着世间最本源的力量。
      混沌之力。
      又经由了千万年的演化,方分化出了清浊二气。自清气中生出了人,自浊气中孕育出了魔族。
      那是世界起源之地,极为危险的禁区。
      晏青棠怔怔的垂头,看着那枚圆润的石头。
      她心中隐隐明白了这是何物,却有更大的疑惑升起。
      他……何至于此?
      一句“你没必要去赴险”堵在了喉间,晏青棠莫名觉得,若是真的说出了这种话,是在践踏他的心意。
      她怔愣的被连亭扯到了桌边,眼看着他取出了一只食盒。
      连亭唇角勾了勾,侧过头来低声道:“饿了吧,先吃些东西。”
      他扣开盖子,鲜甜的蟹香瞬间弥漫开来。
      晏青棠诧异的抬眸。
      这味道很熟悉。
      青山宗山脚下面馆的招牌,在宗中时,她总是磨着外门采买的执事给她带上一碗。
      但晏青棠没动筷子,她目光扫过连亭苍白的唇,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连亭未语,只是沉默的将筷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晏青棠拗不过他,挑起一筷子的面,劲道的面裹满了蟹肉,一口下去满嘴生香。
      更漏滴滴答答的响动中,连亭忽然叫了一句。
      “阿棠。”
      晏青棠回过头。
      她看见他的唇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眼中浸满了轻盈的光。
      这是晏青棠第一次看见连亭的笑,可却转瞬即逝。
      他蓦地垂下了头,栽进了晏青棠的怀中。
      魔以人为血食,为人之死敌。
      更何况是他这种臭名昭著的魔头。
      他总是要死的,至于死在谁的手中,反而不重要了。
      要杀便杀吧。
      意识归于黑暗之前,连亭想。
      晏青棠哪知道他这见鬼的想法,不然保管把他吊起来反复抽上三百遍,在塞进江云淮的丹炉里毒上一年。
      她只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扶住他,触及到他肩背之时沾染了满手湿痕。
      刺目的血色映在晏青棠的眼底,她面色骤然起了变化:“连亭!”
      他没有反应。
      硕大一颗头压在晏青棠的胸口,晏青棠都要窒息了,费了半天劲才拖着他抬上了塌。
      她手忙脚乱的去翻芥子戒。
      晏青棠此刻气的要死。
      一边气自己真就顺了他的意,先吃了那碗面,没去逼问他的伤势,一边气连亭自己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明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也不去医治。
      ——哪怕他将这结界打开,也不至于均被困在这殿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掏出来一大堆丹药,粗略看了看药效,拔开瓶塞就往连亭嘴里倒,这狗男人还不张嘴,急的晏青棠都想伸手卸他下巴。
      她的罪恶之手刚伸出去,昏迷中的连亭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他喉结动了动,终归是配合着将丹药咽了下去。
      好歹逃过了一劫。
      血渐渐被止住,晏青棠心头才稍松了一下。
      她抓着连亭的手,将那枚混沌石放到了他的手心。
      既是从荒神域受的伤,那这混沌石应当也有用吧。
      最好是有用。
      不然她高低得把连亭这不要命的给扒了皮揍一顿,回头还得带着苏群玉他们去他坟头上打架,让他死都死不安生。
      晏青棠捂着脑袋胡思乱想。
      “大不了我以后不向师父告你的状,我也不让你帮我抄书了。”她揪了揪连亭散乱的发丝,“你得醒过来。”
      “不然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
      ……
      死亡对连亭而言并不算陌生。
      不过就是疼痛、冰冷、最后归于沉寂而已,他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坠落在了黑暗之中。
      他少时被关在地牢中,做灵根的供体,逃出来后又坠入了魔渊,细细想来这辈子连阳光都没见过多少。
      唯一温暖的日子就是在青山宗中。
      青山风景秀美,阳光也很好,就连偶尔的阴雨连绵都不显沉闷,噼里啪啦的雨声欢快的很。
      会有人接受他的残缺,不在意世人眼光,送他一柄翠微剑;会有人始终陪在他的身边,露出比阳光还明媚的笑;也会有人忍受他沉闷的性子,笑嘻嘻的凑上前来叫他一声“阿朝师弟”。
      阿朝。
      他很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种蓬勃的少年气,哪像他死水般无趣的一声。
      他受宠若惊。
      可那都是偷来的。
      坠下魔渊的那一刻,过往所有的记忆都涌上心头,他才知道——
      原来他是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早已不配站在人前。
      可蓦地,有什么温热的的东西握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声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