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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色难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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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色难抵 第99节
      秋日的暖阳金光镀在他的周身,眉眼仿佛都湛着光。
      松开一只手,他简单调节了下头盔,散漫勾唇,似是回眸间,浮光掠影在他眼底缓缓流动,恣意潇洒。
      她的目光不由被他优雅的身姿牵动,每一帧都精致如画,印在眼底。
      尤其是他的马后,还有两只小狗正追着他跑。
      活泼又可爱。
      是她私藏的画面。
      私藏的喜欢。
      她毫不掩藏的喜欢。
      准备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据说马场交接手续还有部分条款需要处理,沈洛怡等得有些无聊,一个人趁着夕阳昳丽,在门前散步。
      突然乍起的男声,让她脚步一顿。
      “好巧,又遇到你了。”
      沈洛怡是没想过会在京郊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遇到熟人。
      还是不太想遇到的熟人。
      汪时笙笑意盎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沈小姐,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天定良缘?”
      大概算阴魂不散。
      从瑞士回来的那次,汪时笙确实风风火火追了她一段时间。
      每天玫瑰鲜花,蛋糕奶茶送进沈氏。
      看在旁人眼里说好听点是沈小姐魅力大,说难听的便是不检点,已婚身份还和外人纠缠不清。
      这种类似的谣言,受害方总是女性。
      她听过几次,说不是不在意,但后来还是被程砚深压下。
      京城程氏地位在这里,又哪有人非要迎上去作对。
      哦,除了眼前这位汪先生。
      “要一起吗?”汪时笙主动提出邀约。
      沈洛怡望了眼马场大门外旁的路引,隔壁是高尔夫球场。
      那在这里见到他似乎也不奇怪了。
      只不过沈洛怡并不太想搭理他,她今天不想骑马,更不想打球,只想静静呆着享受她难得的周末时光。
      很快转了方向,她迎着夕阳余晖缓步慢走。
      汪时笙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惊人的执着,他从大门旁的侧缝挤了进来,追上她的步子:“沈小姐,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由衷的夸赞。
      静深流转的眸光动了动。
      沈洛怡今天的衣服确实很好看,是她早上出门前,自己亲自裁剪出来的衣衫。
      前几日还在巴黎时装周展览的高定礼裙,刚送进家门,就被她修剪了裙身。贴身的一字肩,向下只保留了一段长裙,被她剪成坠在衣衫后飘飘然的系带,在风中摇曳出各种姿态。
      沈洛怡礼貌微笑:“谢谢夸奖。”
      见她终于回应,汪时笙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又靠近半步距离:“沈小姐,我们的合作真的没戏了吗?”
      再次提起这件事,让她不由想起那位祝女士,这对母子似乎反射弧都有些迟钝。
      兴越的外包商合同都已经签了许久,甚至放在官网上发了新闻,已经这般,她确实没想到汪时笙还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不久宜舟刚刚宣布和祝林颜的公司达成合作意向。
      虽然祝林颜公司整体能力和行业认可度都不高,但若是宜舟背后资本是程易渡的话,倒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白玫瑰,自然会是第一选择。
      沈洛怡不露声色地又退后半步,隔开礼貌距离:“很抱歉,我个人认为贵司暂且没有能力可以承包两家公司相同业务产品吧。”
      况且,还是互为竞争对手的两家公司。
      汪时笙纠结了一会儿,默默吐出几个字:“但我会努力的。”
      沈洛怡哭笑不得。
      好天真,业务上的事情似乎根本不是努力就可能办到的。
      “那你加油。”她果断结束了话题,转身离开。
      她面上半点兴致也无,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
      汪时笙一拍脑袋,猛地想到,谁会在休息日喜欢谈什么公事。
      快走两步,他追上去:“沈小姐,我下个周有场演唱会,你要来吗?”
      沈洛怡侧过身,避开他的碰触,眉心轻蹙,对他边界感的缺失有些头疼:“那提前祝你演唱会成功。”
      停了半秒,她忽地又说:“其实我觉得如果要做什么事情,就先认真做下去,没必要换来换去,只会不停地消耗自己。”
      她也不觉得汪时笙有什么经商的才华,倒还不如专心他的乐队。
      至少她从前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算是一点亲身经历经验吧。
      “你关心我?”汪时笙眼睛一亮。
      沈洛怡觉得这人确实有些看不懂别人脸色了,表情沉了又沉:“你想多了。”
      可他还不想放弃:“沈小姐,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沈洛怡连连退后了几步,错乱的脚步间,飘扬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缠住她的脚腕,又被卡在石缝中。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被绊倒,捂着胸口,矮身想要去扯那根系带。
      汪时笙热心地上前:“小心,我来帮你。”
      蓦地,一声尖锐的喇叭响起。
      仿佛让所有动作都定格。
      明亮的灯光,逆着光影走来的男人,行走间依旧气定神闲,风度翩翩。
      可靠近之后,沈洛怡才看清他眼底蓄着冷漠的风暴,似乎要吞噬一切的幽深。
      细长的眼眸微微挑起,带出几分凉薄之意。
      程砚深单手拢过她的腰肢,略一用力就将人轻飘飘抱起,转身间,高挑的身影已经完全遮挡住身后纤影的女人。
      再抬眸望过去时,只剩冷淡:“汪先生,麻烦保持礼貌距离。”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礼貌距离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不礼貌。”似有似无的一点嘲弄。
      语气更冷了几分:“另外,礼貌地提醒您,门外已经竖了牌子,这里是私人马场。严格意义上,您这算是非法侵入。”
      沈洛怡小小扯了扯他的袖口,不想场面闹得太尴尬,几分无辜地指了指被卡在石缝中的系带。
      低喟一声,程砚深半蹲下身,系带穿过他修长的手指,手掌绕着她纤细的脚腕。
      然后那根飘摇的系带从石缝中被解放。
      只染上了一点灰尘,没有半点破损。
      他牵着她离开时,半分眸光都没有分给身后的男人。
      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程砚深微哑的声音徐徐落下:“刚刚有一瞬,我以为你故技重施,要复现我们伦敦第一次见面。”
      大概是他们最美好的记忆,英雄救美的第一面。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会更好。”
      沈洛怡视线偏向车外,汪时笙已经离开了,她莞尔笑起:“那你的意思是,很怀念伦敦?”
      随意扯下束得板正的领带,温热气息悠悠然吐在她耳畔:“怀念那会儿的松弛感,还有装腔作势的大小姐。”
      她欣然收下了装腔作势这个评价,歪了歪头,好奇:“那现在呢?”
      “现在——”声线忽地停住,伴着一声散漫轻笑,“有危机感了。”
      眨了眨眼睛,眸光清透含情:“那你都不表示表示?”
      他的表示已经足够明晰。
      漫不经心地望着她笑:“宝贝,看看车牌。”
      沈洛怡懒得下车,她望向车窗右上角的贴着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那里印着的车牌号——
      “京a a7639”
      九宫格键盘,四个数字对应的是——
      roey
      她的英文名。
      ——
      程砚深纽约出差是临时安排的,不巧撞了谢芝芸去医院复查的时间。
      临走前安排了两个助理陪同谢芝芸一起去检查,原本是不想打扰沈洛怡的。
      只不过,出了点意外,何铮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沈洛怡刚结束初次策划案修改讨论会,接过何铮的电话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谢芝芸的身体复查结果不太好,可能要继续住院,需要亲属签字。
      刚停好车子,抬眼就看到了等在医院外冲她跑来的何铮,他的脚步停在半米外,略略整理了番西装,不紧不慢开口:“沈总,不好意思还麻烦您来一趟。”
      程砚深母亲的事情也算是她的事情,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应该的。”
      何铮大概说明了下情况:“可能颅内还是有点问题,有残余血块压迫到神经了。医生建议夫人住院,进一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