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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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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一直壁垒森严的军营,被黑魔方入侵。
      要不是边烬一直都没有熟睡的习惯,及时发现了异样,恐怕天还未亮北境就要全线失守。
      在北境压制敌军,能和异兽拼杀的,全都是高强度义体改造士兵,和部分机械兵、无人机以及克隆军。
      黑魔方就是以机械为食,一旦感染,顷刻间会全军覆没。
      这么多年来军营戒律森严,严防死守,就是怕有这么一日。
      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边烬知道,外人无法引黑魔方入军营。
      数道防护滴水不漏,黑魔方想要渗透,还能一夜之间感染整个军营,除非有内应。
      边烬了解自己的将士,在她森严的军纪下,不会有叛徒。
      可是人心难测,而且事情也明明白白发生在眼前。
      没时间震惊,不可犹豫。
      黑魔方一旦失控,折进去的不只是百万将士,还有北境,整个帝国。
      她当然知道这个抉择意味着什么。
      从未怀疑过她,义无反顾听从她的号令,完完全全信任她,同生共死,将命交给她的下属们……他们也有牵挂,也想回家,家里也有人在望眼欲穿地等待他们。
      遗憾。
      边烬抽出骨鞭。
      你们回不去了。
      百万条命和十数亿条命,边烬选择了后者。
      杀。
      边烬行动得极快,她让自己变成杀人机器,不去思考不要回望。
      杀,全数斩杀。
      那时黑魔方还未经过迭代,处于最懵懂最原始的阶段,被感染的初期人还是有些意识的。
      尚有意识的将士们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含泪,不做任何反抗,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任她屠戮。
      也有不知前因,在睡梦中就被杀死的。
      这样的死亡好些,边烬下手又快又狠,没什么痛苦。
      任她屠戮的士兵死尽时,有一波已经不受控制地异兽化。
      饶是战力非凡的边烬,战至最后也身负重伤。
      要全部杀死。
      但凡让黑魔方溜走,百万士兵就白死了。
      不能放走,不能放走。
      杀到最后,吸入身体里的气味都变成了血味。
      边烬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最后一个感染者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才是忙碌的开始。
      那时还没有沈逆后来研究出的虚电容壳体来禁锢黑魔方,边烬用最原始的方法,将所有玉璧扯出来,摧毁,再浸入溶液中。
      从日升到日落,再从日落到日升。
      幸好那时黑魔方还未迭代,否则边烬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
      在不断的日出日落间,边烬生命的温度在慢慢流逝。
      悲痛和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她生命的曲线上,凝结成了一道永远无法融化的寒冷。
      喜怒哀乐被冰封在寒冷之下。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行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极端的疲倦在持续压榨她,好几次她都想要放弃,想就这样撒手不管,直接死去都更好受一点。
      每次,都被一只白净的手握住。
      那只手,是十九年前在西极峰握住她的手。
      那个小女孩紧紧握住了她,需要她。
      阿摇需要她,在等着她。
      沈逆刻下的温度,支撑着她熬过了生命的至暗时刻。
      终于把所有的玉璧浸入溶液,边烬在风雪中成了一座冰雕。
      全身上下只有大脑还能运作。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是军营里的细作偷偷放入了黑魔方,导致了这场恐怖的灾难。
      但拥有至高权限的人少之又少。
      会是谁?
      身上的血就要流尽,寒风一阵阵吹散她的体温,恍惚间她问自己。
      会是谁?
      ……
      一只异兽逆着风雪来到边烬面前。
      如山一般庞大,恐怖的应龙级异兽。
      边烬听到异兽咆哮,艰难地抬起几乎被冰雪冻住的眼,在迷茫间看到了那只异兽琥珀色的瞳孔。
      要是她被这只异兽吞噬,说不定会让它变成传说中太虚级的异兽,后果不堪设想。
      边烬撑起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黑魔方的乱体已经在向她刺过来。
      边烬满是血口的唇微微上扬,握紧骨鞭。
      她已经沾满了同胞的血,不容许自己更污秽。
      抽断自己脊柱,摧毁玉璧的这一鞭,她是想要自戕的。
      下了死手。
      或许是当时她实在太虚弱,竟没有死。
      后来异兽是怎么离开的,边烬已经不记得了。
      但能确定一件事。
      她没死,但异兽也没有感染她。
      这很奇怪。
      直到遇到了那两个人,才算解开心中的疑惑。
      异兽离去之后,边烬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日,她记得自己的身体在某种载具上,颠簸着,不知被运往何处。
      漫长的伤痛和无法集中意识的时间里,昏昏沉沉间她想起了李渃元。
      想到李渃元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和偶尔自相矛盾的抉择。
      会是李渃元吗?
      除了边烬这位北境总都督,只有帝国天子拥有进出军营的最高权限。
      可此事没有道理。
      李渃元为什么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