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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祝他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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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祝他好运吧 第54节
      刚推开门,就看见小姑娘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薄毯堪堪盖住了小腹,手机与相框都被流苏靠枕压着,带有猫耳装饰的无线耳机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毯上。
      贺敬珩快步走过去,轻手轻脚替她掖好薄毯。
      随后,瞥见了三人的合影照。
      表情略微变得微妙,他拿起相框凝视片刻,最后,用指腹捻掉了玻璃上的一点污渍,重新放回原处。
      帮忙捡耳机的时候,贺敬珩隐约能听见熟悉的男声。
      他将粉色的记忆棉耳罩贴近耳朵,迅速确认了演唱者。
      而听清楚歌词后,唇边仅剩的一点笑意,终是慢慢消失。
      一连串的动静惊醒了小憩中的阮绪宁。
      她揉揉眼睛,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你回来了啊……”
      打过招呼后才猛然清醒:不对,不对,在贺敬珩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史前,她不能再对他那么纵容。
      小钢板要支棱起来。
      想到这里,她偏过脸,刻意躲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贺敬珩怔了怔,不明白小姑娘在闹什么脾气——事实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瞧出了端倪,到现在也没能好转。
      他不容分说坐到沙发上,将耳机还给她,明知故问:“在听什么?”
      皮质坐垫立刻陷进去一大块,阮绪宁蜷缩起双腿,生怕又被占了便宜:“周岑的新歌。”
      “好听吗?”
      “好听的。”
      各怀心事的两人,接连陷入沉默。
      阮绪宁先忍不住,抬起脚踢了他一下:“贺敬珩,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压着无名火的贺敬珩眯起眼睛。
      阮绪宁没有停止的意思:“虽然都是以前的事了,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既然谭晴和周岑都没有办法给出明确的答案,那她就只能去问当事人了。
      长了嘴巴就要说话。
      有了误会就要解释。
      贺敬珩要是在外面还有别的情人,就不该再来招惹她。
      当然,这是后话……
      想到这里,阮绪宁像是打气一般握了握拳,盯着面前脸色不算好的丈夫,一字一顿地问:“贺敬珩,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跟苏……”
      略显喑哑的男声先一步给出答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周岑是喜欢你的。”
      阮绪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好,我就说……啊,啊?”
      等一等。
      贺敬珩刚才说了什么?
      谁喜欢谁?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的cpu好像烧掉了。
      第39章
      阮绪宁石化一般僵在那里。
      过了许久, 才喃喃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虽然也曾有过“周岑说不定喜欢自己”一类的猜测,但那些不为人知的念头就像是夏夜里的烟花,绚烂一刻, 转瞬即逝。
      贺敬珩舌尖抵着上颚,很不是滋味地再次说出那个事实:“周岑他一直都很喜欢你。”
      阮绪宁面露委屈:“可他那时候亲口告诉我,不喜欢太乖的……”
      贺敬珩没说话。
      他将仍在播放音乐的耳机重新给小姑娘戴好。
      那个弹吉他的男人仍在唱, 口是心非。
      阮绪宁恍惚了一瞬, 旋即, 读懂了那些歌词的意义。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剖开的柠檬,被回忆与现实反复碾压,挤出许多、许多酸涩的汁水。
      酸的人都快要溢出眼泪。
      攥紧身上的薄毯,她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贺敬珩唇线绷直:“是因为知道周岑喜欢你、太高兴了吗?”
      语气酸溜溜的。
      阮绪宁剜他一眼:“你看我像高兴的样子吗?”
      很久以前, 她想要一颗酸甜可口的水果糖。
      她许愿, 她祈祷。
      她鼓足勇气努力争取。
      但是没能得到。
      现在, 她长大了,口味变了, 期待也变了,再收到一颗过期的水果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而她的脸上确实没有半点喜悦。
      更多的, 是质疑:“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贺敬珩笃定:“我跟周岑是好朋友, 他的心思,我是不会弄错的。”
      阮绪宁闷闷不乐, 一只手自毯子里探出来,暂停了手机里播放的音乐
      依譁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一定就清楚对方的感情生活——周岑说的, 他还跟我说,他都不知道你的情史。”
      贺敬珩:“……”
      有一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错觉。
      阮绪宁无心挑拨两人的关系, 只沉浸在失落中:“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周岑他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表白啊?”
      贺敬珩黑眸一沉,依旧有所保留:“周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即便你和他在一起也未必会真的开心——他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有机会,自己去问他吧。”
      眼下,周鹏和岑莲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欠款和罚金也在一笔一笔缴清,有谷芳菲女士那张关系网,这些事,迟早会传到阮绪宁耳中。
      她是有权利知道这些,但不是现在。
      顾及周岑的自尊与体面,贺敬珩不再多言:“我答应过他,要保密。”
      然而。
      妻子的审判并没有结束。
      不等贺敬珩回复,阮绪宁便曲起双腿,团于沙发一隅,用薄毯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包裹住,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鼻音:“周岑不让你说,你就一直保守秘密;周岑不肯争取,你就答应和我结婚;周岑让你照顾我,你就对我好、每天换着法子哄我开心……”
      她越说越委屈,长睫被眼中的水雾沾湿:“我不是你们两个用来表达深厚友谊和高尚品格的工具。”
      寥寥几句,便勾勒出他与周岑的自私、自负。
      他们凭什么擅自决定一个女孩子的归属?
      贺敬珩喉咙干涩,眼眶欲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先前自诩大度的“成全”,竟然也是对阮绪宁的一种伤害。
      被巨大的悔意冲昏头脑,他迟疑又恐慌,思前想后,只能回答另一个质疑:“我对你好、每天哄你开心,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我做这些,与周岑无关。”
      阮绪宁喃喃如若自语:“那与什么有关?”
      贺敬珩反问:“你说呢?”
      轻唤了一声“宁宁”,他单膝跪下,态度真挚地再次道歉:“如果你现在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掀眼间,他看见一颗眼泪顺着小姑娘的脸庞流下来,抬手想要帮忙抹掉,她却故意将脸别开。
      贺敬珩识趣地收回了手,继续等待着审判结果。
      阮绪宁用手背抹掉眼泪,抽泣道:“我现在确实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也与周岑无关。”
      只想知道,贺敬珩对自己的想法……
      有没有喜欢?
      有多少喜欢?
      还是说,只当成一个不用背负任何道德谴责的消遣玩意儿?
      阮绪宁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腹稿还没有打完,贺敬珩的手机铃声便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只响了一下,紧接着又传来短信的“叮铃”声。
      贺敬珩纹丝不动,满眼都是她。
      阮绪宁却示意他看消息。
      见对方握着手机拧动眉头,她努力平复好情绪:“怎么了?”
      贺敬珩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国耀校友聚餐安排在今天晚上,这个苏欣蕊,真是……”
      他抬手捏鼻梁,没有往下说。
      苏欣蕊也是国耀校友,那她今晚应该也会去的吧?
      阮绪宁抿了下唇,赌气道:“你快去,回来再聊。”
      过期糖不能吃。
      没过期的,糖里可能有屎。
      她将头顶上的薄毯又往下扯了寸许,遮住贺敬珩的视线,暗忖着:这个糖,也不是非得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