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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居后全校嗑我和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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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他只能安静地望着林薇,连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舅舅是我哥哥。”林薇不知何时摘下了胸前的雪绒花, 虚虚握在手心里,“他曾是我心里最好的哥哥,这枚胸针的外形也是他的提议。”
      “他说,文娱是一条耗人灵气的独木桥,希望我能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也要记得身后永远有家人的支持。”她抚摸着那朵永恒绽放的雪绒花,指尖拂过作为花心的祖母绿宝石,留下一串融雪水珠。
      “后来他让我彻底没了亲人。”
      她的手指擦过光滑的宝石平面,就像抹掉了一串眼泪。
      云绥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林薇的目光从他脸上擦过,又流向远方,语气平淡:“你舅舅是个同性恋。”
      云绥瞳孔骤然一缩。
      “二十年前的时代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远低于现在,你外公十分不能接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夹在指尖时才想起来这里是墓园,只好不引燃叼在唇边。
      云绥从来不知道林薇会抽烟,一时看愣了。
      “心情太差时会调剂一下,不是瘾。”林薇很快反应过来,拿掉烟冲云绥抱歉地笑笑,“坏习惯,不要学妈妈。”
      云绥默然片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人很倔,对感情也是一根筋,你外公命令他分手,他硬扛着不同意。”林薇夹着烟吐出一口气,轻叹,“他们吵了很久,你外公甚至关过他,这期间我就帮他和那个人传信。”
      云绥心里一紧。
      他知道,插手别人的感情往往难有善终。
      林薇把烟塞进烟盒,抬眼看他,目光晦涩复杂:“我从来没有看过内容,也不知道他们一直在通过我的传信密谋怎么私奔。”
      “你外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为了把他追回来,你外公只好买了最近接一班的飞机。”
      云绥脑袋里“轰”的一声。
      爆炸的信息震碎了他脑中的信息处理中枢,他难以置信地往后跌了一步。
      林薇的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嗓音更是沙哑地几乎听不出原句:“可偏偏,早不巧晚不巧,他赶了那班出了问题的飞机……坠毁以后,无一人生还。”
      云绥像一具凝固的石像一样呆在原地。
      惨痛的真相将他冲击到失语。
      “妈……”他嗓音干涩地叫了一声已经泣不成声的母亲,只能手足无措地递上一包纸巾。
      这场横跨了二十年的悲剧像一场连绵不断的旧雨阴湿了林薇的整个人生,揭开伤疤的这一刻,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经埋进了时间的血肉里,即使看到,也早已来不及安慰。
      他只好帮林薇拍了拍箭头的雪,做一个安静地倾听者。
      “他得到消息后回来参加葬礼,我让保镖把他拦在了门外。”林薇擦干眼泪,哽咽着继续道,“次年祭日时,我在这里撞见了他。”
      她指了指云绥身后那条来时的小径:“我对他又打又骂,什么难听说什么。但是他没反抗,他被我推得摔在台阶上。”
      “那天也下了雪,台阶上又湿又脏,他崴了脚站不起来,狼狈地坐在地上跟我说,对不起。”林薇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滚下来,“我当时没管他,后来也没再见过他。”
      “二十年了,他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云绥听着她哀伤的语气愣了一瞬。
      “妈。”他又抽出一张纸递给林薇,“你是还想见舅舅吗?”
      林薇神色一滞。
      云绥观察着她僵住的表情,小心地改口:“或者说,你还恨他吗?”
      林薇沉默了好半晌。
      这个问题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进她心里。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正如说不想也是自欺欺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又摸出一根烟叼着,有些含糊道:“小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爱憎最难分清,落笔生花的名编剧也张口结舌。
      “你外公走后我恨过很多人。”她仰起头极力阻止眼泪落下来,“我恨过你舅舅离经叛道,恨过我自己热血天真,甚至曾经,我怨过你外公为什么不开明。”
      云绥惊讶抬眸。
      林薇却低头避开了那双与她和哥哥都相似的茶色眼睛,抚落石碑上的雪。
      “很不可思议是吧?但人就是这样会利己的动物。”她微微弯腰,抚摸着照片里的父亲,“细算起来,我这个信使也算你外公离世的推手。”
      “不!”云绥忍不住打断她,“妈,那不是你的错,是……”
      他卡住了。
      又能说是谁的错呢?
      “你也说不出吧。”林薇看着他,“后来我才明白,我怨的是为什么我两边帮忙,最后却成了个孤儿。”
      云绥无能为力地沉默,只能抱以心痛的目光。
      林薇想笑一下安慰儿子,眼泪却先一步到来:“时间过得太久,久到我总是会想起他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帮我收拾欺负我的小男生,给我开家长会,辅导我学习。”
      “我六岁时你外婆就走了。”她擦了擦眼泪,紧抿着唇,“我青春期发育,很多生理知识都是他仔细留意讲给我的,我第一次长青春痘时他带着我去了好多家皮肤医院。”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她捂住嘴压抑着变调的嗓音,“但我不知道怎么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