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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花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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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时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余光瞄到脚下挡门的石头,她缓缓蹲下身。
      狗退了两步。
      她摸到石头,抓住,挥起来,用力往远处掷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狗瑟缩了下,转回头盯着时婕,慢慢后退,终于跑掉了。
      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婕这口提着的气才算松下来,回身一看,王大爷和俩大爷一大妈正在里头打扑克,扑克牌混着瓜子皮,摊了一桌子。
      时婕:“大爷!不是我说您,哪有您这么逗孩子玩的?野狗保不齐都有狂犬病,要真给孩子咬了,您就上赶着给医院送钱打疫苗去吧!”
      王大爷对她笑得挺憨,“能有啥事儿?就让他练练胆。”
      对王峪就沉了脸继续呲哒:“你瞅你那熊样,连个女的都不如。”
      王峪没做声,只慢慢垂下头。时婕看到他眼眶红了,像是蓄了圈儿泪。但他重重眨了眨眼,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一点泪缀在上面,像是颗小小的碎钻。
      时婕发现,他长得跟他爸完全不像,很秀气,五官挺漂亮,眼睛尤其漂亮。
      “爸,我回家了,你别回太晚,妈说等你一起吃晚饭。”他轻声说,然后垂着头走了。
      时婕回到自己店里,王峪落寞的背影一时像是印在脑子里似的,让她有些难过。
      手机在桌子上亮着屏,显示微信收到新消息,是她那相亲对象的好友验证通过了。
      「嗨!你好呀,我叫默默。」
      表情包:哈士奇跳起来,蠢萌脸时隐时现,“哈喽!!”
      大兄弟,咱们是幼儿园大班么?小朋友你好,你叫默默,我叫婕婕?时婕本就心情低沉,这会儿不禁在心里吐槽。
      她回:「你好,我叫时婕(握手emoji)」
      默默:「听我舅妈初中同学的老叔说,你也是一中的?我也是诶!」
      这是哪门子九转大肠山路十八弯的曲折关系?不过,他好像跟她刻板印象中的高中语文老师不一样,看聊天风格,跟严肃一点不沾边。
      时婕:「知道,一中语文老师嘛。」
      默默:「不止,我高中也在这儿读的,咱俩是正儿八经的校友!」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过会儿又发来一条:
      「其实我知道你,那年学校晚会,有个《雷雨》的话剧表演,你演的繁漪,对吧?」
      时婕愣了下神,她记得那场《雷雨》话剧表演,她演的确实是繁漪,当时她在全校面前把脸丢到太平洋了,还害得好友陆冉当众社死,直到毕业聚会,这事儿还被同学拿出来反复鞭尸。
      其实整场都还算顺利,状况是出在大家谢完幕排队下场时。她身后的“鲁大海”撞到了道具圆桌,桌翻了,上面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叮呤咣啷掉了个满地,塑料花瓶滚到时婕脚底下,把她绊了一跤。
      时婕摔倒前,下意识拽住了前面“鲁四凤”的衣服,结果只听“刺啦”一声,“四凤”的裤子被扯掉老长一条,里头的黄色平角裤就暴露在整个大会场全部师生的众目睽睽中。上面的卡通图案到现在时婕都记得,是海绵宝宝。
      深红色的幕布才刚开始缓缓降下,观众们哄堂大笑,时婕抓着条破布,盯着近在咫尺的海绵宝宝,内心一片绝望。“四凤”反应倒快,抬手刷地一下,掀头盖骨似的把整片头发扯了,挡住海绵宝宝。
      假发一揭,露出个毛烘烘的板寸头,跟底下的红嘴唇和粉色碎花短衫冲撞出了强烈的喜剧效果,垂到地面的麻花辫假发荡来荡去,活像条长尾巴。炸雷般的笑声简直要把会场的天花板掀翻。
      那天的“四凤”就是陆冉扮的,反串也不是有意设计,这节目是时婕想搞,但班里没几个女生愿意演,土了吧唧还不是主角的四凤更是被挑剩下的,陆冉自告奋勇,掐着嗓子学女声,还演得挺好,结果最后闹成这样。
      下了场后,时婕愧疚得要死,恨不得给陆冉道一万遍歉,他却没事儿人似的,甚至还能开玩笑,说多亏了她,给他最喜欢的一条裤衩登台亮相的机会。
      掌心振动的手机把时婕从回忆中拽出。
      默默:「你咋不问我是哪一届的?」
      时婕:「你是哪一届的?」
      默默:「你猜!」
      时婕没兴趣猜,她把手机放下,索性连回都不回了。
      14.东北冬天的铁栏杆是草莓味的
      自从前几天时婕在店里被猥琐男骚扰之后,她发现晚上对面西天殡葬用品店好像延长了营业时间,她打烊时常碰到江承正好出来关店门,然后俩人顺道就一起回家。
      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巧合解释,次数多了就说不通,时婕觉得他是有意等着自己一起,但江承没说过,她也不问,只怕是自作多情。
      这晚时婕锁好店门,对面却没什么动静,她想过去问问,推门却看见店里不止江承一人。
      柜台前头立着个陌生男人,手插着兜,既不挨着哪儿也没靠着哪儿,站得挺直,旁边还放了个墨绿色的行李箱。
      他本在跟江承说话,听到门响,两人都看了过来。
      那人的脸被羽绒服帽子上蓬松的毛领遮了三分之一,他的眉眼跟江承的有几分相像,线条却更精细些,也不知道是上眼睑遮瞳还是发困,看她时眼皮微微耷拉着。
      “小屿,我弟弟。”江承介绍,“时婕,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