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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今天火葬场了吗/无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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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今天火葬场了吗/无情眼 第90节
      身高体型以绝对优势桎梏住她,沿着她的颈侧用力吮吻。
      芊芊一直在寻找时机,目光死死地盯着,在他黑发滑开,露出颈上那片皮肤时,她扬手劈落一个手刀。
      劈歪了。明明劈歪了,他却一僵,身体一松。
      与其同时,她抵住他的胸口用力一推——
      “噗通”。他似乎是沿着滑溜溜的岸边石块,落进水里去了。
      风吹来。
      她打了个哆嗦,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探头看了眼,确认温泉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蒙汗药的药效起作用了。
      芊芊擦了把脸,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这样走出去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快要没有时间了。
      她对守在尽头的侍卫说:“陛下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
      女子鬓发散乱,娇弱无力,脖颈上杂乱的红痕叫人不敢多看。
      一路上走过去,竟然没有任何人怀疑。
      突然——
      “不好了,走水了!快救火,快救火!”
      时机到了。她抓住一个太监,急道:
      “悠然在哪个帐篷?”
      太监立刻指了个方向,着急忙慌地要赶去救火。
      芊芊却拉着他不放。轻声道:“着人去看看陛下吧,温泉泡久了不好。”
      他摔下去的时候半边身子都在水里,可别溺死了。
      至于为什么,她没有细想。
      -
      “娘娘。”
      马车旁,项微与接过裹着婴孩的襁褓,递来一个包袱给她,道,“这是您要的衣物。”
      芊芊钻进马车,换上那身既御寒又轻便的衣袍。
      “跟我一起回南照吧。”
      她用木簪束发,看着男子眉头上的朱砂,说。
      当初含章殿外,故人相见不相识。他却用先王女的事迹隐晦地提示过她。
      项微与,便是当年她在“白龙脊”学习蛊术时,那个为她提灯引路的道童。
      那年她八岁,在山脚下,遇到了奄奄一息的项微与,瘦得跟只猫儿一般,被人装在箩筐里五文钱贱.卖。
      那个时候他有一个她取的名字。
      夷微。
      《道德经》有语,“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项微与看向那无边无际的风雪,颊边发丝吹拂,眼里几经变幻,轻叹。
      “微臣回不去了。”
      -
      前方不到五丈处,便是赫赫有名的“问心崖”。
      “嗖——”
      一支利箭飞来,打中了她头顶的发簪,顷刻间,木簪碎裂一半,大半长发都狼狈地披散下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风雪,依旧不知疲倦地往前跑着。
      “咻咻咻!”
      三支箭,齐齐钉在面前的雪地上,箭簇还在摇晃不止。
      像是一种严厉的警告。
      回头,山坡上,圆月高悬,一人身披鹤羽大氅,踏雪而来。
      他白衣金冠,居高临下,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
      芊芊瞳孔骤然紧缩。
      悠然!
      她看到谢不归身边跪着的惊羽卫接过弓箭,而另一人缓缓上前,将红色襁褓递给了皇帝。
      谢不归仅用一只手抱着婴孩,风吹得他衣袍翩飞,恍若谪仙。
      把悠然抱给皇帝的,是——项微与!
      项微与——早就叛变。
      侍卫手中牵着几条鬣狗,它们绿色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凶光,朝她狂吠不止。
      芊芊猛然意识到,她这身衣服,恐怕被人动了手脚。
      好一出君臣联手,配合她演一场你追我赶的把戏。
      为了告诉她,她所做一切都是徒劳吗?
      她祝芊芊终此一生都不可能从他的掌心逃脱吗?
      谢不归眼睛极黑,眼尾发红,不知是药.性还是别的什么,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与他肢体相缠,亲密无间的女人。
      她感觉要被他的目光钉死在雪地上,索性不去看他,直勾勾看他身边的人。
      “项微与,你背叛我?”
      “王女,你沉睡得太久了,世上很多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项微与依旧垂着眼,与当年犯了错被训斥时的神态如出一辙,低声说。
      沉睡?谢不归斜睨项微与一眼。
      芊芊明白了项微与的意思。
      灵童开道,象背桃源。
      永远都只会是存在于梦里的景致罢了。
      谢不归朝她伸出一只手:“回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钱,权势,规则。”
      “朕都可以给你。”
      她轻笑:“我要的,你给不了。谢不归,你的宠爱想给就给想收就收,这样的日子,我祝芊芊过够了。”
      芊芊说罢,倏地从头顶,拔下那根断裂的木簪。
      一头乌发尽数倾洒,掩映那张白生生的小脸,如笼在淡云里的月:
      “谢不归!”
      那一瞬仿佛风雪也停止。
      “蝴蝶妈妈在上,天地为证,今日,我祝芊芊与你,断发断情。”
      她袖口滑出一把匕首,拔开刀鞘,反手一削,一截青丝被她削了下来,攥在手中。
      “祝芊芊!”他突然厉声。
      而她眼睫一颤,掌心一松,万缕千丝,随风而散。
      “我们,就此夫妻缘尽,不要再纠缠了。”
      谢不归指尖发抖,死死盯着她空白的手心。
      犹记当年红烛高照,少女小心翼翼剪下自己的一绺发,又摘下他的发冠,挑起一缕乌发剪下,专注认真地编织在一起。
      呢喃轻语萦绕耳畔,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们永远这般恩爱好吗夫君?
      掌心的锦囊在发烫,如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她送出去的他的长发,被他从郑兰漪那里索要回来,又重新与她的编织在了一起,就好好地装在这锦囊之中。
      可是曾经向他许下诺言的她,今日却要断情,与他永远分离。
      她眼里的决绝,他看得分明。
      当初她把他拉回人间,今日却要亲手推他回地狱。
      “为什么。”
      他问。
      芊芊竟然发觉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茫然。
      “因为我恨你。”
      “恨?那个时候,你明明可以杀了我,可你没有,你在说谎。”
      苏倦飞的蒙汗药真的起了效用,只要她想,他早已是死尸一具。
      她还特意嘱托人来看顾他的安危……男人的声音里隐隐有希冀:
      “你并不恨我。你爱我。”
      他看着她说:“过来,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不是想做皇后吗?朕让你做。你身上的蛊毒还没解,会疼,不是吗?悬崖底下很黑,你怕黑……只要你过来,朕可以既往不咎。”
      声音依旧镇定,可听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想不到,他竟然记得,全都记得。
      芊芊看着他,一步步后退。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转身跃入那无尽的黑暗,如同飞鸟拥抱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