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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魔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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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6章
      “嘘,今日你未曾见过魔道帝尊,亦然未曾见过‘殷师兄’。”
      殷无极用食指抵在唇边,作噤声状。
      他这些天观察师弟们的行事作风,确定他们可靠,才不怕脱马甲。
      殷无极双手拢袖,悠然道:“若是仙门知晓,谢云霁的前世情缘竟是魔君化身,恐怕会引起滔天风波。师尊的一世英名保不保得住,可就要看师弟们的嘴巴牢不牢靠了。”
      白相卿:“……”
      师尊到底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
      “等等,殷师兄?”沈游之懵了。
      红衣少年急的跳脚,道:“我不是只有两名师兄吗,魔君怎么成了我的师兄?师尊与魔君,还是师娘……啊,这是什么情况!”
      沈游之听过北渊至尊踏着血与火成尊的故事。
      从旁观者角度,他还挺欣赏这位魔君的行事作风,却没想过对方会变成师娘。他尚年少,师兄们为了避嫌,甚至从未给他讲过魔君与师门的渊源。
      红衣少年仰起头,看着威仪甚重的魔道至尊走到他面前,倾身,戏弄似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游之,本座与师门的渊源,你不如去问问风师弟。”
      殷无极笑了,带了些促狭:“他知道的最多。”
      还在城中调度儒宗弟子的风飘凌,忽然寒意刺背,无端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殷无极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池的隐患,才捋起广袖,露出苍白修长的手臂,向着白相卿伸手:
      “好了,小白,先把簪子给本座,若是圣人禁制离身太久,恐有意外……”
      他话音刚落,忽觉阴影笼罩。这股惊悚感令他瞳孔微缩,背后竟浮现出一道鬼门。
      腥风乍起,黄泉血气透体,万鬼好似要爬出黄泉道,向他索命。
      殷无极陡觉不对,厉声道:“快扔给我!”
      白相卿见这一幕,不敢耽搁,顿时用灵气护着,向殷无极掷出白玉环。
      却不料,成千上万的新生厉鬼从鬼门关中爬出,向殷无极袭去。
      它们堆叠纠缠,成为灾厄,柔软无骨的苍白腕足缠住魔君的小腿,侵蚀他的修长魔躯,黑烟缭绕,甚至还在牵扯着他,试图把他拉进鬼门之中,送他再进一次黄泉道。
      一对救命的玉环,殷无极却只接住了一只。
      另一只被狰狞舞动的鬼影骤然打落,转瞬就沉入黄泉道中,消失了踪迹。
      厉鬼不成人形,是一团团的恶念,是追上魔君的罪孽。
      他们的嘶吼声自黄泉传来,殷无极全听清楚了:
      “陛下,为何杀我?为何杀我?为何杀我?”
      “我为北渊洲立过赫赫功劳,我为君王流过血流过汗,为何株我全族,亡我姓氏?”
      “君王刻薄寡恩,杀人如麻,人屠成狂,枉为至尊!”
      殷无极的神情幽暗不明。
      面对这浓稠如血的憎恨,他低着头,把仅存的一枚白玉环戴在手腕上。
      发簪、一双玉环、额间朱砂与禁制法衣组成的圣人禁制,现在已有两个缺口,他的灵台已有些许混沌。
      良久,混乱魔气平息几分,殷无极眸底晦暗如血,才勾起唇,平静道:“杀了又怎样?”
      语气薄凉,他并未后悔。
      缠绕在他身上的厉鬼由因果恶念化成,极是邪异。
      他身负圣人护佑,这法阵禁制,既是禁魔,又是驱邪,保他一线清明。
      殷无极肃立,双膝以下被厉鬼束缚,暂时无法移动。
      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摘下全部禁制,他自然能恢复至尊修为,别说是这点阻碍,就算鬼门本体,也拦不住他去留。
      可摘下禁制后,他有心魔侵体的风险。
      万一失控,伤到师弟们,或是毁去整个尚贤山庄,乃至长临城,后果都不堪设想。
      容不得他思考,鬼门虚影还在向他逼近。上一刻还在三步之外,这一刻,已经紧贴着他的背部。
      他身后就是黄泉道,再坠下去一次,他还出不出得来?
      “殷师兄!”白相卿按弦,弹拨琴曲,试图帮他驱邪。但那些恶鬼目标不是他,只从他身侧穿过,他的努力皆是徒劳。
      见师弟有向前靠的迹象,殷无极厉声道:“白相卿!呆在那里别动。”
      “退下,祂的目标是本座,不是你能处理的局面。”
      白相卿的腿登时扎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和沈游之被排斥在魔君结界之外,眼睁睁看殷无极半身陷在扩散的血色中,侧脸浮现赤如滴血的魔纹,绮丽诡谲。
      万魔之魔,越是魔性重,越是美丽不可方物。
      却不见他扮作师娘时,戏耍他们时的诙谐有趣。个中痛楚晦暗,难以言说。
      殷无极脊背冷汗涔涔,面上却风波不动,道:“原来如此,独独是尚贤山庄百鬼横行,是因为此地亦有一扇真正的鬼门。”
      “这是一场针对本座的围猎。”
      他甚至能听出那些厉鬼嘶吼,分别属于他亲手砍下头颅的谁人。他们都恨他。
      殷无极略微垂下赤眸,却负手而笑,“如此激烈的恨意,你等在黄泉道上,也在诅咒本座吧?”
      他的声音倏尔柔和几分,恻恻然,“诅咒本座什么,千刀万剐,还是魂飞魄散?说来听听?”
      被狩猎,被逼迫,直至如此境地,殷无极还在笑。
      他连命都如悬丝一线,青史诟病,他早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