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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和他的小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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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呼呼——”
      帷幔被掀开,萧安礼裹挟着一身寒风进来,火星子骤然一闪,又骤然消失,屋内重新陷入安静。
      他没带随从,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来,伸手,在火炉上搓了搓,披着的大氅还染着雪霜,满是肃杀。
      雪沛默默地往旁边缩了缩。
      “吃这么多,”萧安礼没抬眼,“不给自己留点肚子?”
      说完,他就朝雪沛伸手:“给我。”
      雪沛继续地往旁边退:“什么?”
      萧安礼没说话,眼睛盯着他的怀里。
      “哦,橘子!”
      刚才烤好的橘子都被他包了起来,雪沛连忙掏出一个:“陛下……”
      萧安礼没接,阴沉沉地看着他。
      顿了会儿,雪沛反应过来,低头,亲手剥了颗橘子,重新递过去。
      烤好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不再烫手,发出淡淡的清香。
      萧安礼这才接过。
      柔软的橘瓣似乎终于驱散了寒意,陛下身上的冷冽没了,说话也不再阴阳怪气:“外头风大,今日怕是吃不上烤鹿肉了。”
      雪沛连忙点头:“没关系,我已经饱了。”
      “那正好,”萧安礼语气平静,“你陪朕去个地方。”
      “陛下我能……”
      “不能。”
      -
      萧安礼不喜欢冬天。
      他幼年体弱,先帝担心这个独子骄纵,腊月里也不许偷懒,要勤学苦练。
      只要拿起了刀,就只能穿单衣,就为了磨他的性子。
      萧安礼记得当时自己很矮,还不如父皇的弓高,他一直在咳嗽,眼睛被汗水蛰得睁不开,先帝蹲在他身边,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小手,叹了口气。
      “继续!”
      他真的很累了。
      刀剑举不起来,弓箭射歪了,喉咙里满是泛甜的血腥味儿,先帝那会身体已经很差了,出入都得坐软轿,可此时坚持不肯旁人搀扶,冲他怒吼。
      “我萧家没有这样的废物!”
      稚嫩的脸颊被风吹裂了,吹出了口子,冰雪顺着缝隙滑落,砸在小小的胸膛上,又一点点地溢出满腔的酸软。
      他从来不是娇养出来的金枝玉叶。
      先帝在的时候,时常会摸一摸他的手,最后缠绵病榻之际,还沙哑着嗓子唤他的名字,说过来。
      萧安礼沉默地立在旁边,把手递了过去。
      先帝摸着他指腹的茧和伤疤,扯着嘴角,笑了笑。
      可萧安礼没有说话。
      “呼——呼——”
      冬日天黑得早,呼啸的北风把大地卷得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夜色变得明净,月亮斜斜地挂在枝头,透过松枝往山上看。
      如今的萧安礼不再怕冷,负手而立。
      虽说是山脚下,但寒风还是吹得骨头都疼,雪沛的手缩在袖子里,后悔没有把那个暖手炉带上,真奇怪,萧安礼不冷么,大晚上的带自己来这里干嘛,周围荒凉得很,连只黄鼠狼的影都瞧不到。
      萧安礼淡淡的:“知道这是哪里吗?”
      雪沛摇头:“不知……”
      “去看看,”萧安礼继续,“看看那上面写了什么。”
      雪沛这才上前几步,此处人烟稀少,雪落得厚实,一踩就是个深深的脚印,不远处的禁军沉默地牵着骏马,而山顶则有隐隐狼嚎。
      他定睛看去。
      一个光秃秃的小土堆。
      前面竖了块牌子,歪歪斜斜地刻了几个字,雪沛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样的反应,萧安礼有些意外。
      天已经黑透了,他不打算在此地多待,于是冷笑道:“朕给你立了个坟。”
      话音落下,雪沛才醒悟过来似的,猛地回头:“啊?”
      “上面刻了你的名字,”萧安礼拧着眉头,“没看到?”
      看到字了。
      正在思考如何蒙混过关。
      雪沛呆呆地看着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问题是,身为山野林间的小精怪,他从没读过书。
      ……所以,雪沛不认字啊!
      第18章 陛下,你是想亲我的嘴吗……
      雪沛没进过学堂。
      自有灵智起,他的本能就是去往灵气充沛的地方,提升修为。
      说是修炼,其实也不过是打坐通脉。
      更何况如今天地间灵气太过稀薄,雪沛不指望自己能有多少法力,他不过是一只小萤火虫罢了,没有什么得道成仙的奢望,就希望能游山玩水,不辜负这烟火人间。
      一时间,就玩得那么开心了点。
      忽略了读书的问题。
      ……也没什么机会呀!
      他蹲在土堆面前,呆滞地看着上面的木牌,看着有点斑驳了,歪歪斜斜刻着几个大字,雪沛伸手摸了下,有点凉,就赶紧缩回来,扭头看萧安礼:“我的?”
      萧安礼冷笑:“你的。”
      雪沛干巴巴地笑了下,重新端详那个木牌,按说他虽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大致是可以判断出来的,可这上面的字迹太潦草了,如同小儿涂鸦,怪不得他认不出。
      “朕生辰那日,”萧安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办了不少热闹新鲜的玩意,想着有些你该喜欢,便叫人去唤你,想着赐你一壶酒喝。”
      雪沛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结果找到了那个叫王大海的侍卫,他告诉朕,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