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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刑(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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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像个隐士。
      李希言拱手道:“下官见过陆御史。”
      陆方明扶起她:“李少使和我就别客气啦!先进来喝杯茶吧。”
      二人缓步进了正厅。
      坐定后,陆方明率先开口:“这次苏州的事情确实有蹊跷。”
      “哦?下官愿闻其详。”
      陆方明摸了一把胡子。
      “我和肖平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是也知道此人不是个会轻生之人。刚到的时候,他还乐呵呵地和我炫耀他要做爷爷了。”他眼神黯淡了下来,“他的死定有人作梗。”
      李希言没想到他一来就提到了肖平,压下惊讶,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杨长史与苟县令可有什么说法?”
      “别提了!”陆方明抚掌,一脸愤慨,“二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只说他是自杀。”
      李希言还未接话,他又说道:“这怎么可能!”
      “您说得有理。”
      正说着话,刚刚来开门的小厮又端着两杯茶上来。
      陆方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来这儿带的人少,只能紧着这孩子使唤。”
      “哪里的话。”李希言瞟了一眼外面,“陆御史太节俭了些,连住都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您就是住驿站也要好些啊。”
      “唉……”陆方明苦笑,“李少使有所不知,我本来也是住在驿站的,可是那些上上下下的官员天天上门来找……我实在烦得紧就找了这个地方躲了起来。”
      李希言玩笑道:“这样的事情,下官倒是没有遇见过。没人会往绣衣司跟前凑。”
      “你这是在取笑我了。”
      李希言趁机说道:“陆御史不如这几日就搬回驿站吧?我也在,保证没人敢打扰您。”
      陆方明笑着拒绝:“还是不麻烦了。我还要在这儿呆半年呢,等你们走了,我又得搬回来,搬来搬去,太麻烦了。”
      “也是。”李希言端起茶,喝了一口。
      “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这茶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是去年的陈茶了,李少使莫要介意啊。”
      李希言又喝下一口:“下官不会品茶,您不说我都喝不出来,只觉得这茶很香呢。”
      “那是李少使过得豁达。”
      李希言借着这话,说道:“下官对这些事两眼一抹黑。这修筑河堤的事情到时候还要多多请教您了。”
      陆方明自然是应下。
      “应该的。只是……你到了苏州的事情那二人可曾知晓?”
      外面的雨慢慢停下。
      “我明日一早会去找他们。”李希言起身,准备告辞,“下官今日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陆方明起身去送:“我送李少使一程。”
      肖平的事情……
      难办啊。
      滴滴答。
      原本已经停下的雨却变成一场暴雨忽的落下,黄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砸在人的头上。
      街上原本就少的人更少了,所剩不多的人都挤在路边房檐下躲雨。
      “这雨是停不下来了。我还是等着我媳妇儿过来给送伞吧。”
      “我娘在家,我也还是等着……”
      耳边的雨声吞没了屋檐下的人语。
      李希言未曾犹豫片刻,沿着街边向前走去。
      一会儿雨下大了更糟,还不如早些走。
      行了数步,面前豁然开朗。
      李希言微微抬起头,前面没有屋檐可以躲雨。
      还是走吧。
      等也等不到伞。
      她提脚走出一步,视线一下变得模糊。
      是雨水挂在她的睫毛上。
      她下意识抹去雨水。
      抹完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大的雨,抹掉了也没有用。
      然而,瞬息之后,视线却没有再次模糊。
      一把伞稳稳罩住了她。
      李希言这才回过神。
      一大片宝蓝色撞入视线。
      “容朗?”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李希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看见脸就喊出了这个名字。
      她不该认为是他的。
      二人头上的伞颤动了一下。
      “李少使。”容朗微微低下头,“怎么又往雨里闯?”
      “着急回去。你呢?偶然路过?”
      容朗眉眼弯弯,微红的眼尾垂下。
      “你要是想这样认为,那就是这样吧。”
      李希言没有回答,望着他的脸出神。
      好像也是这样的雨天。
      她去给和尚们送完饼,下山的半道上下起了雨。
      晚回家会挨骂,她冒着雨往前走。
      刚刚下山,小和尚就打着伞来找她。
      说是要……
      容朗开口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忆与现实连接重叠。
      李希言狼狈地垂下头,声音很低很低,埋藏在雨声里。
      “走吧。”
      雨下了一整夜。
      李希言的房门自回来以后就没有再打开过。
      也没有人敢去敲开。
      容朗站在楼梯口,收回黯然的视线。
      “小主子。”张锦小声问道,“昨儿到底怎么了?您不是接人去了吗?怎么还把人惹生气了。”
      容朗张了张嘴。
      “她……没有生气。”
      “这没生气怎么还……”
      容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毕竟太久没见了。
      直到此时,容朗才真正看见那段被岁月扯开的距离。
      “难不成是生病了?”张锦面露担忧,“虽然昨日您去的及时,到底还是淋了雨。而且啊,咱家看呐,李少使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嘴唇都白……”
      骤然响起的开门声让张锦闭上了嘴。
      李希言推门而出。
      容朗愣愣地看着她。
      “王爷起得好早。”李希言上前主动打了招呼。
      一如之前。
      容朗见她面色如常,才舒了一口气。
      “李少使今日倒是起得晚。”
      李希言大大方方地说道:“昨日淋了雨,吃了些散寒的药,没想到那药也能安神,这才睡得久了些。”
      “李少使?”一道陌生的声音充满了谄媚。
      声音来源于驿站一楼。
      二人扭头望去。
      是个穿着绿色官服的男子,生得瘦小,眼神闪烁不定。
      “苟县令?”李希言正对着他。
      “正是下官!”苟维一直拱着手,“听说您来了,下官特来迎接。”
      李希言挑眉,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只有你一个人?”
      “宋刺史两个月前就去了华庭县,说那儿要新修个堤坝。”
      “那……”李希言停下脚步,正好站在最后几节阶梯之上,俯视着他,“杨长史呢?宋刺史不在,该他代理吧?”
      苟维脸色一变:“这……”
      李希言凉凉道:“好大的架子。”
      苟维心里一跳,硬着头皮解释:“杨长史和您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