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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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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第70节
      后面几日的东宫都不再追究,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昨日第一时间就去花楼喝酒。
      他道:“什么银针……我不知道!”
      万俟重对萧绍元是否承认没有兴趣,则是缓缓道:“此举可有太后的意思?”
      萧绍元眼神躲闪,矢口否认:“没有!我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太后确实有意迫害李容珞。
      但不是现在。
      而萧绍元一来是为报复,二来便是得知了太后的心思,若是事成,便得以向太后邀功。
      万俟重透过他回避的神色,证实了猜想,意味深长地摩挲着拇指的白玉扳指。
      太后性情疯魔,先帝对她有亏欠,离世前对外戚萧家多有纵容和提拔,以至于她害得江皇后再无生育,都能一笔带过去。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重蹈覆辙。
      万俟重敛去幽暗的眸光,微微抬手。
      施令道:“烹了。”
      贺黎:“是。”
      萧绍元一怔:“什…什么。”
      只见贺黎随之命人下去烧沸水,反应过来太子口中的烹了,是烹煮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如此冷戾,竟会因此事就轻易烹杀他一个重臣之子。
      萧绍元惶恐地挣扎道:“我爹是内阁首辅,朝廷重臣,你…你不能对我动用私刑!”
      见眼前的男人无动于衷,他立马改口把罪责推到太后身上:“太子殿下…都是太后,太后指使的…殿下饶命!”
      万俟重置若罔闻地起身。
      示意属下不留活口,随之漠然离开。
      只剩身后萧绍元传来声声求饶。
      此前确有顾忌他为萧阁老之子,留他些时日,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
      到了早午。
      连夜的秋雨再次绵绵落下。
      淡淡墨香的书斋,静谧无人。
      容珞睡醒来时,只听窗牗外淅沥的雨声,风吹动床帐窜进来。
      阵阵凉意,容珞往衾褥里蜷缩。
      迷糊地记起太子起去时,帮她净擦了身子。
      犯懒片刻,她才从榻里坐起身,昨晚折腾一夜腰肢酸软得厉害。
      容珞随手寻了榻旁的衣衫穿拢,太子的衣衫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大松散,衣面的淡金纹繁复精致。
      她唤了唤照莹,昨夜喘得声微哑。
      书斋过于宽敞,外面的宫女似乎没听到。
      容珞撑着身站起来,瞥见桌榻处的两本书,昨晚等他时看的,那本春秋繁露没看完就睡着了。
      容珞抱书往外走,衣摆垂拖了地。
      出来没见到下人,幽静的三间屋子清凉透气,陈设淡雅。
      她来三面书柜墙前,一时忘记昨晚从哪一阶取的书,看看怀里的春秋繁露。
      她靠着模糊的记忆,选左边的书柜放书,若实在忘记还是让书斋的下人来物归原位吧。
      容珞思索着,纤柔的手指好像触什么,不经意地按下去,忽有什么展开的声响。
      容珞一顿,回身看了看。
      只见旁边的小书柜突然分层展开,走近一看里面放着两本档册,上面无提注。
      她愣在原地,怕是自己动到了什么绝密的文书,欲想把小书柜重新合上。
      忽瞥见两本档册下面,露出信封的一角,上面似乎有她的字:珞。
      容珞鬼使神差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那份信确实是写给她的信,打开后,里面的信纸洋洋洒洒地写了三页。
      像是…齐王曾经写给她的信。
      字迹清晰,言语稚嫩,诉写着在漠北的日子,通篇皆是非寻常关系的思念。
      而信的最后一页被人撕开过,揉得皱皱巴巴。
      齐王曾说四年三十二封。
      这里只剩下一封……
      可是为什么在太子这里?
      不禁看向那两本档册,容珞疑惑心中愈发扩张,渐渐占领整个心间,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翻开档册。
      它一张张细纸条组成。
      记录着一个女子的大小事宜。
      记录着她,从她十二岁开始,事事具悉,太子对她了如指掌。
      有些的信纸条已泛黄。
      甚至连她十三余时初经癸水,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禀告给他,怎么可以……
      她及笄时,太后欲将她暗中送给权臣,最后没有去成,有太子的手笔。
      其中一条纸:帝已知,盛怒。
      继而,皇帝赐婚长公主与荣国公府沈三郎,沈阙随驾亲征,婚事一延再延。
      还有些纸条写着:起居嬷嬷已为长公主多添食,殿下安心。
      可想而知,这些都是暗卫所写。
      为什么还有给她加餐。
      翻开另一本档册。
      同样都是书信,不一样的皆是查证书信。
      太子从三年前就开始调查她的身世,于幽州寻到太后尚未夭折的亲女林初瑶。
      萧云浓,为萧家当年不受宠的庶女。
      尚未出阁时便结识先帝,后软禁于念云居半年,出逃幽州。
      与尚为百夫长的李焰相恋成婚,为其生下两个儿子,于二十年后被先帝寻到带回念云居,而当时就已为李焰怀上幼女。
      她并非先帝的骨血。
      燕王贤德,曾得先帝偏宠。
      甚至有废除太子,转立燕王为储君的趋势。
      不久燕王被诬陷谋逆,得李焰相助逃回封地,朝廷围剿相逼,燕王不得不起兵造反,直逼京师,围袭幽州,劝当时的幽州总督李焰归顺。
      李焰未从,就此被燕王围困在城中。
      待先帝率十万援军赶到擒拿燕王,同时借此大火烧尽李府满门。
      萧云浓诞下幼女后,得知李焰身死,失心崩溃,就此殉情自刎。
      竹帘拂动,书斋里一阵冷风吹来。
      容珞被冷风吹一颤,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寒得指尖发麻。
      父亲的死跟先帝有关……
      她敬重了这么多年的先帝,是逼死父亲的罪魁祸首……
      泪水瞬间弥漫了容珞的眼眶,滴滴掉落下来,打湿书信,晕染上面的字迹。
      太子殿下一直都知道。
      他查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是他筹谋造势,废了她的长公主之位,还帮先帝隐瞒于她,这上面的一切都证明着太子只想圈禁她。
      第63章 纵使他望眼欲穿,千想万想。……
      阴沉沉的天色,雨声伴着清冷。
      容珞面色苍白如纸,泪花已将视野模糊,缓缓瘫坐下来,反复确认这档册中的字迹。
      他回来的步伐渐渐停顿。
      同时也惊扰了她。
      容珞回首望见那身形颀长的男人,素手攥紧纸页,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这么多年活在他
      的窥觑里。
      或许太子不爱她,
      只是为了把她困在他的金笼里。
      万俟重的视线落在她身前的两本档册上,嵌于书柜的夹层已被打开。
      那些掩藏的,不得人知的一切。
      她怎么……
      他深眸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