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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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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逛的也差不多了,他们便打算往回走了。
      季容摸了摸橘猫花灯身上的毛,摸着手感不太好,不如萝卜的真毛舒服。
      回宫的马车停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李有德就候在马车边上。
      季容随手将橘猫花灯递给了四月拿着,顺带用眼神示意了下四月。
      四月抿抿唇,很轻幅度地点头。
      季容这才放心上了马车。
      玩了一晚上,但季容可没忘今晚上的正事。
      他早早便吩咐四月备好了酒。
      现在只等回宫了。
      车帘一落,方才漫天喧嚣仿佛便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马车辘辘而行,彻底甩开了嘈杂。
      宫城深邃,且静谧肃杀。
      马车穿过重重朱门,诺大的宫城空寂极了。
      两人的面具已经摘下,季容垂着眸,手指捻着流苏,车厢内没有声音,只有二人彼此的呼吸声。
      方才的热闹仿若隔世,现在只剩下他与祁照玄二人,以及无边的寂静,与他心头骤然升起的空落。
      像是一场幻梦。
      “福笺上,你写的什么?”
      安静的车厢中响起了祁照玄有些沉闷的声音。
      他本来不想问的,但那两个刺眼的字不停在他脑中回映,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
      “但求一生自由,无拘无束,无牵无绊。”
      季容抬眸看向祁照玄,果不其然,祁照玄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祁照玄攥紧了拳,用力到甚至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些许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戾气,全身紧紧绷着,后槽牙紧咬,脸上青筋都崩了出来。
      季容睫毛颤了颤,突然笑了一声。
      “骗你的。”
      祁照玄抬头看向他。
      季容看见祁照玄的眼中都出现了红血丝。
      “莲灯祈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轻声道。
      回到乾清宫时已至亥时,季容刚跳下马车,一个橘色的影子便向他飞扑过来。
      马上就要扑到季容怀里了,祁照玄一把抓住了,将萝卜往李有德身上扔。
      萝卜咪咪呜呜地向季容控诉。
      往日只要萝卜一叫唤,季容就会把萝卜抱入怀中,今日季容心里还装着事,便放任萝卜在李有德那儿瞎扑腾。
      “陛下,”季容叫住了他,“今日月色极佳,喝酒么?”
      祁照玄停住步伐,回头看他。
      夏夜晚风卷着荷香掠过,四目相对的刹那,四周的一切都骤然消失,唯剩下他们二人。
      半晌,他道:
      “好。”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酒壶,蝉鸣在此起彼伏地聒噪不停,宫人皆已被遣散。
      两杯酒很快下肚。
      季容还在想话题,祁照玄却在此时道:“相父,朕时常在想,如果从一开始朕不把你囚禁在宫中,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朕和你只能每日早朝时能见一次面,也许你已经辞官离京……
      或许还有很多种也许,可那都不能让我得偿所愿。
      似乎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比现在还差,可现在对我来说,好像已经最好的可能了。
      我应当是不后悔这么做的。
      “朕还记得第一次正式和相父见面的时候,那时朕还是太子,你是丞相,你奉命授朕诗书,可是你特别冷淡,你都不会主动和我说话。”
      倒打一耙。
      季容心想。
      明明不理人的是你这个脾气古怪的人。
      一壶酒已经下去了大半,季容本还不知道怎么把祁照玄灌醉,眼下看来,倒是祁照玄主动在喝酒。
      他没记错,几年前祁照玄是只喝了一壶的样子便醉了。
      几年时间,酒量应该也大差不差。
      季容没想到这么顺利。
      “……你一直待朕很好,”祁照玄哑声道,“为什么现在你不对朕好了?”
      “你明明常常都派人关注朕当年过得怎样,可你却总是不在朕面前出现过,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他?
      季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季容不停给祁照玄倒酒,静静地听着祁照玄扭曲黑白地回忆过往。
      “祁照玄,”季容突然打断他,好奇问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曾经为什么那么喜欢待在屋顶上坐着。”
      祁照玄脸已经有些红了,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看起来像是有些醉了。
      他专门让四月备的后劲足的烈酒。
      “屋顶……”祁照玄的目光有些涣散,“屋顶,看得远……”
      看得远?
      这是什么理由?
      “……东宫的屋顶,看得远,可以看见相父路过。”
      季容倏然顿住。
      “朕酒量不好。”祁照玄皱着眉看着石桌。
      石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三,季容都没喝几杯,大部分都是祁照玄喝的。
      季容掂量着眼前人的清醒程度,最后判断这人大概是醉了。
      “你醉了么?”他问道。
      祁照玄盯着酒杯里平静的酒水。
      朕醉了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突然想起,昨日李有德说,相父找过问过他酒量如何。
      他也顺带着记起,听宫人说相父的侍女四月备了许多烈酒。
      他想知道相父想做什么。
      但好像已经知道相父要做什么了。
      他早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在这方面比季容敏锐得多,也因此,他大概是知晓,相父是有些心动了。
      可这是真的吗?
      不见得。
      说不定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季容产生了错觉。
      “祁照玄,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方才的话语还仍然回荡在脑海中,抹除不掉。
      相父想要离开。
      他不想让相父以这种方式离开。
      所以他不能错过今晚的这次机会,他要顺水推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尽管那手段并不光彩。
      祁照玄的指尖摩挲着酒杯一侧。
      况且……
      他为什么会知道季容问过李有德呢?
      难道季容不知道,问了李有德,他就会知道么?
      四月在宫里找烈酒,季容难道不知道他会知道么?
      季容知道。
      他也知道。
      两个人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又要用一层薄雾来掩盖。
      唯一不同的,不过就是他骗了季容。
      他的酒量,早不是当年那般。
      他也,并没有醉。
      “你醉了么?”
      季容等不到回答,又再问了一次。
      祁照玄看向季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没有。”他说。
      醉酒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从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祁照玄用目光,一点点地扫过季容的脸。
      直至最后落在了那红润的唇瓣。
      安静不语的时候,就带着几分的清冷。
      可当微微上扬嘴角时,两旁有浅浅的酒窝,眉眼也会随之弯起,变得愈发勾人。
      想亲。
      “祁照玄,你有心悦之人么?”
      祁照玄有些头晕。
      “有。”
      他没喝醉,但许是酒意上头。
      往日里压制的情绪翻涌而上。
      他渴望听见季容继续问,又害怕季容继续问。
      他配不上季容的喜欢。
      他自厌地想。
      “……是谁?”
      彼此都知道的答案却偏偏两个人都要装傻充愣。
      两人挨得很近,季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看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靠得离季容更近了。
      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勾得祁照玄呼吸一滞。
      他想吻上去,可又在最后关头,他错开了。
      他抱住了他的相父。
      清辉的月光在地上投出影子,晚风拂过两人的衣袖。
      “是你。”
      祁照玄将头抵在季容的肩上。
      季容嗅见了祁照玄身上那股冷香,还有他身上强劲有力的沉稳心跳声,而自己的心跳慌乱如鼓。
      冰凉的酒安抚不了滚烫的夏夜,燥热至下而上,让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都明显发觉。
      祁照玄似乎是感受到季容身上的僵硬,他退后一步,看见了季容带点水润的眼睛。
      他吻上了季容的那双漂亮眼睛。
      “你喝醉了。”
      季容慌乱地退开,“天很晚了,沐浴后便歇息了吧。”
      祁照玄拉下季容的手,将人拽进了净堂。
      净堂中热气缭绕,祁照玄一把将人带进了水中。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任何的反应都十分的明显。
      更加燥热了。
      “相父,”他语气委屈,“你帮帮我。”
      烛火在不停跳动,酒气混合着那冷冽的熏香,季容颈间满是祁照玄呼吸时喷出来的热气。
      祁照玄在他脖颈处作乱,又舔又啃。